一行人还未走入空场,就见一栋屋子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,锦衣修身的男子,这不是别人正是鱼浮火。
鬼沉灭心头一滞,所有的情感都堵在那里,只见鱼儿披散着齐肩短发,出来的急,连鞋子都没穿,两人就这么望着。
鱼浮火不敢相信,这一刻不是梦中,而是真实存在的,他早早就闻到了幽冥香的味道,只以为自己幻嗅,可当那味道愈来愈近时才发现那竟不是梦境。
十年了,他时时刻刻都在盼着对方来接他回家,可每次都从梦中醒来,这十年,梦境与现实反复着,每次梦醒,枕边都会多上几颗星鱼小钻。
十年间,他攒了整整两箱子的星鱼钻,只为回去后有拿得出手的聘礼。
鬼沉灭上前一步,捋顺了他的发,看清了他的颜,此刻含在眼中的泪水才簌簌落下。
两人无需再多言语,每一眼,每一次触摸都传递着彼此的想念。
在观者泪目的同时,旁边房中又走出了另外两位。
“少主!”风兰惊呼一声,竟原地大哭起来,而断梦则傻在一旁没了动静。
今日隐涸下厨,在院中宴请众多宾客,而主角就是鬼沉灭和鱼浮火。
鱼浮火短发一分为二束在脑后扎了个鬏,和月老一个发型,之后换上了那身蓝色妖装,而手时时刻刻都攥着鬼沉灭的手,生怕下一秒这人就会再次消失。
“你把谁家孩子带来了?”鱼儿问。
“怎么你没把她当成自己孩子?”颜之好奇的问。
“怎么可能,我俩的基因能生出这样的?”鱼浮火略显嫌弃的指了指小花,好在被嫌弃的人没听见。
“胡说什么呢,基因怎么了,花儿多好看啊。”鬼沉灭嗔咄他一句说:“这是冥醴家的公主,没她我们可回不去的。”
“哦,冥醴家啊,怪道这个模样,要是妖级定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鱼浮火喝了口酒,一脸痴笑的看着她说: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自从你消失的那一刻起,我就担心。”
说着他又喝了口酒,“我怕你就此烟消云散了,怕你再也不会出现了,我怕你,呼......”说着他的眼泪化成小钻掉在酒杯里叮叮当当的。
“我怕你回了那个世界就再也回不来了,我怕你不要我了,呜......我就这么等啊等,一年又一年,期望着......失望着......期望着......失望着......呜......”
鱼浮火自始至终都是被牵绊咒波动最大的那一个,鬼沉灭往往不会有这种大喜大悲的情绪出现,在她心里,只要鱼浮火说,自己就会无条件服从并执行,无论好坏,但鱼浮火不同,他自幼没有安全感,生怕哪一天鬼沉灭不搭理他,不跟他说话,甚至怕与旁人恩爱亲昵。
故此年幼时犯下了很多荒唐的错误。
“你把我仅存的那点安全感都耗尽了,我躲在这个空壳里,跟一支牵线木偶一样,呜......”
“我想你啊,啊啊啊......”
鬼沉灭默默的捡起小钻装在便携带里,在芙蕖世界,她花的都是抢劫来的金银,也有狐小北和月老给的,而那兜星鱼钻,她始终没怎么用,且每一滴都是鱼儿的泪水化成的满满的相思与情谊。
酒席已经吃到了太阳西落,两人与一众亲朋相拥告别。
断梦和鱼浮火一样是个泪包,如今肿着眼睛,红着鼻子跟她相拥告别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,在那个世界好好活着,别再中什么咒了,年龄大了也该成家了,你的喜酒我是喝不上了,多生几个娃娃,家里热闹,不至于太冷清,没事别多管闲事,别为不相干的事操心,按时吃饭睡觉,惹出乱子记得搬救兵,别自己硬扛着,还有......我爱你。”
他怀中的鬼沉灭猛力点头,已然比刚刚哭的更凶了。
日渐西落,眼看着就要没入地平线了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阳光消失的一瞬,面前的三人消失在原地,空留着众人,掩面拭去泪水,抬头望向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