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，也不算意外。
聂冲道：“天明，就放火。”
虽然对方现在还未必知晓宇文渊已经在长安城内称帝，而宇文呈的身份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盛国公的三公子，而是大盛王朝的齐王殿下，可是，即便是他那宇文三公子的身份，也足够让对方重视了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是，是王绍裘率领一批人马先行北上，和西突厥合谋，攻下太原。”
“哦？”
这一步棋下得十分的稳健，可谓“高瞻远瞩”，的确不像是王绍及那种短视，又贪图蝇头小利的人会做的。
只见他低头沉思了许久，又抬起头来看向聂冲，沉声道：“那些人有没有说，王绍及的人马现在在哪里？”
这一下，整个山顶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……”
却没想到，他们反其道而行之，与西突厥合谋，越过东都洛阳，直取太原，为他们争取了一处安身之所。既有了根据地，不至让手下的人再四散逃离，又离东都不远，能安抚旧部，而且还能西进，进逼关中。
宇文晔眉头紧锁，脸上的神情逐渐沉了下去。
王绍及和王绍裘这两兄弟，竟然分兵了？！
宇文晔只点点头，然后问道：“他们说了，具体是什么时候动手吗？”
聂冲立刻回神，拱手简单的行了个礼，然后说道：“属下刚刚在半山腰上，听到了守在山谷前的那些人的对话，不出殿下所料，这些人的确是准备在明天用火攻，逼迫齐王殿下从山谷里出来。现在，他们有一部分人守在山谷入口，另一部分人在附近收集树枝枯草，准备明日所用。”
不仅是宇文晔，连趴在旁边，只跟他隔开了一点距离的沈无峥眉头也紧皱起来，两个人虽然没有再对视，也没有说话，可身上散发出的沉闷焦灼的气息，却如出一辙。
这，一定是王绍裘的主意！
聂冲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呃，是。”
就在聂冲有些怔忪的时候，宇文晔却已经抬起头来，天色晦暗，连带着他的脸色也有些阴沉，但开口时除了气息不匀之外，声音倒还算平静，也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。
宇文晔闻言，转头看向他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对方跟他们的目的虽然不同，但，天色明亮，有利于他们在乱军当中抓住主将。
他的话没说完，聂冲又道：“对了，属下还听到了其他一些消息。”
这一对视，两个人的眼中都爆出了一点精炼又锐利的光芒，仿佛都感觉到了什么。
但同时，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之后，两个人的目光又变得冷了起来，仿佛刚刚沾染到身上的夜露的温度也沾染到了彼此的眼中，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，可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冷凝起来。
连聂冲都感觉到了什么，可他仍然一言不发，低下头去。
不知沉默了多久，宇文晔站起身来，沉沉的吐了一口气，然后道：“先回去，回去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