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攻城,舍羊都不得不担心那支骑兵加入战场。
傻子都知道,在攻城的时候,若有一支高速骑兵冲入阵列,那到底会有多酸爽?
旁的不说,舍羊清楚,羌人的部队一定会崩溃!
虽不清楚,为何那支骑兵一直按兵不动。
但舍羊和其他人,现在都知道了,必须做选择了。
再等下去,死路一条!
万一,汉人已经打跑了匈奴人,其主力转过身来,说不定会把所有的羌人都串成一条肉串。
就像他们当年做的那样!
只是想到这里,舍羊就感到有些脖子发凉。
没有羌人会忘记,当年那一场大叛乱的结局的!
十几万羌人的尸体,漫山遍野皆是。
大地仿佛被鲜血染红,汉人的骑兵,趾高气昂的走在其中,十几万甚至更多的羌人战俘,从祁连山一直跪到武威的休屠泽。
封养羌、先零羌、牢姐羌的豪酋几乎全部被杀。
河羌与谷羌的豪酋们吓得两股战战,瑟瑟发抖,带着全族上下,走出群山,跪到了汉人的将军面前,磕头请降,从此沦为汉人奴隶。
然后,汉人将剩下的羌人,流放到了湟河的对岸,西海高原之上。
将他们禁锢在当地,直到今天。
据说这个结果,都还是汉朝的大儒干预了的结果。
不然,等待羌人的必定是一场大灭绝!
“是得想想办法了……”一个长相狰狞,满脸坑坑洼洼的刀疤的男子说道:“可是,我们与汉人素无交情,而且,手里没有筹码,如何是好?”
这正是羌人能坚持到现在的唯一理由!
不然,早在半个月前,他们就已经要反水了。
只是想来想去,都没有理由和借口。
总不能傻兮兮的送上门去跟汉人说:爸爸,我错了,我给您当狗,您就收了我吧!
当然,要是这样说有用,估计羌人的豪酋们捏着鼻子也去了。
可问题是,这样说十之八九是没有用的!
汉人多半也不会信,就算信了,结果也会很糟糕!
手里没有筹码,怕是会被人直接赶出门去的。
其他人听着,顿时都有些沮丧。
在这令居塞下,羌人碰了个头破血流,一个月内,死伤就超过三万!
这还是他们有意控制了节奏,没有肯拼命的结果。
与之相比,月氏人就惨多了。
最初的六千月氏骑兵,到现在还能动弹的恐怕不足一半了。
就算是最近这一个月,陆陆续续补充和动员来的五千多人,也死伤大半。
士气跌落谷底!
对月氏人来说,更可怕的,可能还是尽管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和代价,他们得到的战果,不过是啃掉了令居外围的烽燧台和堡垒,让令居城墙倒塌了一小半,但,倒塌的这些城墙,却被汉人迅速修复。
“必须想办法!”舍羊冷着脸,道:“据我所知,月氏人还有那些猫崽子、小娘皮,都在想办法了!”
“若他们先想到办法,我们就会被抛弃!”
现在的局势,已经越发明朗。
令居塞就像一根钉子,牢牢扎在了这群山与河流之间,挡住了羌人的东进步伐。
一个月的攻击,没有撼动令居的城塞。
现在,所有人都得考虑如何善后了?
在这里面,月氏人是最尴尬的。
因为他们是叛徒,是背叛者,就算跪舔,汉人也未必会原谅。
但羌人内部,问题同样敏感。
先零羌、封养羌、牢姐羌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羌种,本来就矛盾重重。
哪怕是现在,解仇为盟,芥蒂和分歧也依然很大。
就连攻城,各羌都是轮着来,而且互相拖后腿、争吵不休,甚至多次差点因为攻城而内讧。
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——大家都很烦对家,甚至恨不得对家死光光!
那么,若将来大家需要住在一个地方,一片天空下,接受一个爸爸的爱。
那,大家还打架吗?
若不打架,难道要恩恩爱爱?
只是想想这个,很多人就已经恶心难受的不得了。
所以必须快!
就像故事里讲的那样:在野外遇到熊,不需要跑的比熊快,比队友快就好了。
对先零羌也是一样,不需要很聪明,只要比其他人聪明,先找到与汉人联系,并服软的办法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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